第 133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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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古番外之7避世

    叶天卉怀孕已经快五个月,腹部确实越发凸起一些,加上夏日天气炎热,衣着轻薄,很难掩人耳目,她确实也要尽快行动。

    于是朗曦郡主很快为她安排好,以为外祖母祭扫为由,去淮州古寺抄写经书,修身养性,同时也算是为叶家,为家中长辈祈福。

    恰这个时候燕京城中有人传闻永盛帝对叶家有所忌惮,疏远叶天卉,叶家封无可封,功高盖主。

    这时候叶天卉躲避出去,在大家看来也算是顺理成章,于是叶家诸房老人也都赞同,一时自然也没有人多想。

    至于永盛帝那里则是对此不置可否,叶天卉倒是乐得轻松,甚至有逃过一劫之感。

    她也不想面对永盛帝啊!

    此人极为敏锐,若是被他发现,她还怎么走?

    是以叶天卉迫不及待起来,她交接了各项事务,无事一身轻,随后立即安排车马,定下行程,此时正好有几个往日交好的同僚和属下要为她践行,宴席设在信国公府,国公府二公子做东。

    这国公府二公子往年曾经效命于她麾下,被她救过性命,是以敬仰崇拜得很。

    叶天卉想想,她此去只怕要些时日,之后若是顺利产下孩子,从此就是当娘的人了。

    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会改变自己什么,但总归心态上会有些不同,如今趁着一切还不曾有变,大家要为自己饯行,自然是痛快答应,于是欣然赴约。

    恰逢这天下雨,虽是春夏之交,但也凭空添了几分寒凉,叶天卉便借机穿了宽松锦袍,比往日要厚实一些的,她对着铜镜打量了一番,外人自然看不出来什么的。

    到了信国公府,倒是热闹得很,往日叶天卉相熟的同僚属下都来了不少,都是并肩作战过的,那交情自然不同一般。

    信国公夫妇知道儿子特别设宴为叶天卉饯行,为了不让他们晚辈不自在,已经一早出去拜访亲戚,是以一群人自然玩得尽兴,独霸一处角楼,观赏着这霏霏细雨,品着美酒,说天道地的,很是尽兴。

    叶天卉自从发现怀孕后,自然是不饮酒的,今日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也就浅浅尝了那么一两口,想着也没什么大碍。

    谁知道那口酒喝下去之后有些犯冲,竟有几分孕吐的感觉了。

    其实她自从怀了身孕,并没什么大妨碍,孕吐很轻微,如今已经快五个月,更是没什么不适是,谁知道现在被一口酒惹起来了。

    她当下便寻了个由头,沿着那角楼台阶下去,等她走出去时,隔着那轩窗,却听几个男人说得兴起,竟然说起这次圣人即将选后的事来,那信国公府也有一位千金,才刚刚及笄之年,如今自然也存着这个打算,大家便都起哄,笑着说国公府千金才貌双全,怎么也能当个娘娘了,说二公子要当国舅爷了。

    她沿着那青石台阶走下角楼,那说笑声也就变得模糊了。

    此时小雨细如牛毛,她也并不在意,便走在那被细雨浸

    润了的鹅卵小路上,来到一片竹林,寻到一处僻静之所在,干呕了几下,试着将那口酒呕出来。

    可根本呕不出什么。

    好在这么呕了几下,她这气息倒是顺过来了,也不觉得难受了。

    正要起身,突然间,她感觉到一道视线正注视着自己。

    这是一个非常有存在感的人,气场很强大。

    她之所以没警觉,是因为刚才正呕着难受,也可能是今天和同僚相聚太过放松了。

    她缓慢抬起眼,看过去。

    细雨缥缈,竹影婆娑间,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永盛帝。

    他一身兖州镜花绫长袍,笔挺洒脱,翩翩立于微雨之中,薄薄的眼皮微垂着,神情喜怒难辨。

    叶天卉想起自己的呕吐,便有凉意隐隐自脚底泛起。

    其实最初怀孕的时候,她也曾经想过和他坦诚相待,毕竟她是他的臣子,对朝中事她再清楚不过,他膝下无子承受着诸般压力。

    无论从一个女人的角度,还是从一个臣子的角度,她都多少存了一些心思,想和他商量一个完全之策。

    但是这个心思又是微妙的,也是很脆弱的,是在她铁骨傲气以及叶氏一脉前途的思量中勉强露出的一点触角,脆弱到稍微碰到一些阻碍也就缩回去了。

    回京后目睹的种种,让她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如今既然放弃了,那她便做好了各项准备,就不会轻易改变。

    其实也没法改变。

    她看似选择很多,但前面的路却是越走越窄。

    朝中诸般传闻,都说婆罗花开,为大福德大吉兆,天子要在这花开之际选封一位皇后。

    是以燕京城的各家,但凡有适龄女儿的全都在摩肩擦掌,卯足了劲要争。

    比如今天提到的信国公千金,她是见过的,才刚刚及笄,花一样的年纪,娇羞美丽,才华过人。

    她若个男子,她自然也是喜欢的,窈窕淑女,谁不喜欢呢?

    而他是万圣至尊,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喜欢的话就要,就算不能当皇后也能当贵妃,没什么不可以。

    这么比较之下,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她便越发清楚了。

    她很清楚她的专长在沙场,这后宫绝不是她的战场,争那皇后之位,她做不到,也不可能和人家争。

    这是她十三四岁时就为自己选择的路,而今,纵然知道自己的割舍有些痛,但她也不会后悔,这世间本就有所得便有所失。

    她既然决定了,那就不会回头。

    如今陡然间被这个男人撞见了自己的孕吐,她多少有些被人看透的狼狈和无奈。

    更担心自己的诸般规划瞬间成空。

    正想着间,永盛帝走上前,优雅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块雪白的锦帕,递到她的手中。

    他没什么情绪地道:“擦擦。”

    一阵风出来,竹叶随风而动,发出接连碰撞的细碎声响,

    而男人的声音清清淡淡,比这缥缈细雨更凉几分。

    叶天卉低声道:“谢陛下。()”

    她接过来,略擦拭了唇部。

    永盛帝垂眸注视着她:“这是喝酒了??()?[()]『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叶天卉:“嗯,只是浅尝了几口。”

    永盛帝望着她,很长的一眼:“以你的酒量,只是浅尝几口怎么就吐了,想必是至交好友相聚,心情大好,开怀畅饮吧?”

    叶天卉有些不明所以,只好道:“陛下说的是。”

    然而她这么一说,永盛帝眉眼却沉了下来。

    他负手,迈前。

    于是颀长的身形便立在她面前,犹如一道孤峰,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那飒飒细雨。

    他望着她,开口:“所以朕的庆功宴没能让叶大将军尽兴,那意思是说,朕扫了大将军的雅兴?才让你滴酒不沾?”

    叶天卉听明白他的意思,一时也是怔了下。

    她万没想到永盛帝竟然这么说,这有什么可比较的吗?

    她当下也不想辩驳,只好道:“风寒好转,可以饮酒了而已。况且我打算离开燕京城过去淮州,只怕是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同僚间难免挂念,这才给我饯行,大家兴致高,推不过而已。”

    永盛帝却道:“哦,有段时间不能回来?同僚挂念?说起来你我君臣共事多年,难道叶大将军不会挂念朕吗?”

    叶天卉听这话,略抬起眼,看向永盛帝。

    微凉的风吹过,男人神情疏淡,眼神晦暗难懂。

    叶天卉笑着说:“陛下何出此言?叶家世代沐浴皇恩,无论走到哪里,叶家上下,无不时刻挂念陛下。”

    永盛帝便笑了下。

    他笑起来声音很轻,却别有意味:“既如此,大将军过来陪朕饮酒,你我君臣畅饮几杯,如何?”

    叶天卉:“……也行。”

    永盛帝:“看你这说话的样子,你到底有多言不由衷,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

    叶天卉:“陛下圣明。”

    永盛帝神情陡然转冷:“叶天卉。”

    他这一声,却是冷沉沉的,带着千钧威严,一时之间,仿佛风都为之静止。

    叶天卉屏着呼吸。

    帝王一怒,那并不是闹着玩的,她明白,比谁都明白。

    她苦笑:“陛下,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永盛帝锐利的视线就那么停驻在叶天卉脸上,他看着她半晌,却突然道:“以我看任何一个人在你眼里都比我强,那什么莫久严,那什么何清叙,每一个都比我顺眼,是不是?你不过是厌烦我罢了,厌烦的话就直接说,我也不是那心胸狭窄之辈!”

    叶天卉惊讶不已。

    她挑眉,疑惑地看着永盛帝:“何清叙?陛下竟然知道何清叙?”

    永盛帝讥诮:“叶大将军和才子何公子情投意合,谁不知道,当年何公子未曾娶妻时,可是十里相送,日日鸿雁传书,情意缠绵传为佳话。”

    ()    叶天卉听着,差点想说放屁。

    她和何清叙确实有过那么一段,但绝对不至于闹到人尽皆知。

    如果真这样,何清叙怎么敢扔下她另外娶妻呢!

    潇潇细雨中,她看着眼前的永盛帝,只觉得扑面而来的酸,他那冷沉沉的眉眼都是酸。

    酸到了斯文扫地,毫无体面。

    她略有些无奈,但是也辩驳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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