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浓墨似的乌云笼罩了整个天空,凌冽的北风呼啸着席卷建兴的山头。

    堵在天空的乌云忽而散开一个角,清冷的月光便从那道缝隙里泄了下来。

    茫茫的雪压住了整个建兴。

    屋脊亭台,树丛草木都褪换了颜色。

    枯瘦梧桐枝上渐渐攒出了一簇雪,雪静静伏在枝头。

    忽而寒风掠过枝头,那簇雪便从枝头坠落,落到参差交错的青砖上。

    暖黄的烛火被风雪侵袭,摇曳闪烁。

    燃着檀香,烧着地炉的屋子暗了一瞬又复而明亮。

    周遭的暖意与烛火有些闷气。

    姜佩兮抬手遮住眼睛,寒凉的手心让她清醒过来,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来。

    侧身望向光源,床幔层叠掩着,几簇光仍旧晃眼。

    掀开床幔,烛火晃着眼,姜佩兮眯眼看向屋内熟悉的物件。

    她抬手看了看掌心,一层薄汗,伸曲自如。

    有些奇怪。

    趿拉着鞋子走向梳妆台,雕刻精美的铜镜映出她的身影。

    姜佩兮看着镜子里的人,一时愣神。

    镜子里的是她,却又不是她。

    布帛覆盖的轩窗外风雪扫过窗柩,发出咯吱的响声。

    姜佩兮走向声响处,推开窗户。

    冷风瞬间灌进温暖的内室,把缭绕的檀香迅速吹散。

    嘶咧的风涌向室内掳掠温度。

    莹莹的雪落到身上,姜佩兮看见外头的月色与雪色。她的手愣愣放在窗沿上,几乎不可置信,下雪了?

    怎么会下雪?

    现在不是才秋天吗?

    “姑娘。”

    这是熟悉的称呼与声音,但姜佩兮惊悸回头。

    阿青快步上前,忙将窗户关上,随后才看向姜佩兮。

    她摸了摸姜佩兮手的温度,语气间满是责怪:“姑娘站在风口做什么?外头冷着呢,姑娘珍重些自己吧。”

    姜佩兮看着阿青,她散着头发,身上只批了一件外衣,显然是匆匆赶过来。

    “阿青……”

    这是自幼与她一起长大的阿青,这是

    获得她全部信赖的阿青。

    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稳住心神,姜佩兮看向阿青。

    不对,年岁不对。

    阿青死的时候将近三十,但现在她眼前的阿青很年轻。

    阿青搓着姜佩兮的手,试着把她手里的温度传给姜佩兮。

    “姑娘是饿了吗?炉子里煨着米粥,姑娘先用些,有什么想吃的,我再叫人去做。”

    姜佩兮的目光落到阿青脸上,她满眼都是关切。

    这是完全得到她信赖的阿青。

    可她却背叛了自己。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心里浮现。

    她病了很久,身体一天糟过一天,或许她记忆里的混沌不是昏睡,而是死亡。

    现在外面的雪,她身子的情况,还有眼前的阿青,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回到从前了。

    姜佩兮静静看着阿青,她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她,问她为什么背叛自己,为什么要投靠别人,为什么不明不白的自尽……

    但此刻她却什么也问不出来,只能抽出手,略过阿青,顾自走到高案旁。

    她将瓷瓶里的花枝抽走,打开香炉,把瓷瓶里的水倒进炉中。

    余烟袅袅升起,做了最后的挣扎。

    姜佩兮垂眸看着潮湿的灰烬:“阿青,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阿青有些茫然,姑娘自回来后心情就不大好,连晚膳也没用。

    她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姑娘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但她能立刻捕捉到姑娘对她的失望。

    她自幼跟着姜佩兮,知道她所有的心思。

    “姑娘可是魇着了?”她把近日所有的行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想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便只能猜测。

    果然,姑娘的目光渐空,仿佛陷入了回忆。

    姑娘静静立在那,身上杏白的襦裙映着散乱的长发。

    她的长发被刚刚的寒风吹得凌乱,几缕搭载肩上,大多散在身后。

    她盈盈立在灯火旁,暖色的烛光透过古朴的灯罩落在她身上,温暖的色调却显得她格外落寞。

    “是啊,做了一个很长的恶梦。”

    阿青松了口

    气:“梦罢了,姑娘别往心里去。姑娘回来后还没用过东西,我去把米粥拿过来,姑娘好歹用一些再睡。”

    “不用了,我不饿。”

    “江陵路远,姑娘奔波一路,回来怎么能不饿?姑娘,用些吧。”

    “江陵?”姜佩兮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她居然回到了这个时候。

    阿青看着姜佩兮越发担心,上前一步扶住她:“姑娘,要不请大夫过来给您诊个脉?姑娘瞧着心神不宁的。”

    姜佩兮目光闪烁,顺着就问出来:“子辕呢?”

    阿青有些迟疑,“司簿还没回来。”

    “现在几时了?”

    “丑时一刻。”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约莫申时末分。”

    “这期间……”姜佩兮看向阿青,“子辕有让人带口信回来吗?”

    阿青摇了摇头,“司簿去了周主君那就没消息了。”

    是了,周朔会在雪地里跪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只是回来后就发热昏睡。

    而从江陵回来的第三天,他就被调去了满是风沙的戈壁宁安。

    他走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发热。

    周兴月这次不讲一点情面,是真被气着了。

    只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