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1 枕星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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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家各处,新挂起的灯笼逐个亮起,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饭厅内,不时传出镇国公响亮爽朗的笑声。

    许明意坐在自家祖父下首,天目紧靠着她坐下。

    再往下,则是秦五云六,还有云伯等人。

    今日大家是坐在一处用的晚食。

    动筷之前,众人先是同饮了一盏酒,以贺平安归来之喜。

    而后,镇国公举杯,敬了云伯和府中的几位老人,道:“这大半年来,终日藏身密道之内,实是叫你们吃苦了。”

    都是跟了他大半辈子出生入死过的人,一把年纪了,竟还要跟着他受这般罪。

    年轻时打过仗,都是有血性之人,这若是一个没扛过来,那便要将性命交待在那暗无天日的密道中了。

    老爷子重情义,想想便觉得有些窝心。

    “不苦不苦。”云伯道:“苦得是将军和姑娘才是,在外犯险搏命……我们受庇佑得以保全性命,从始至终未见刀光,哪里又有半个苦字。”

    镇国公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怎会不苦。

    藏身于那种地方,不知何月何日才能出得去,甚至有可能永远也出不去。

    不知道哪日便会被人发现,也不知哪日就断了水粮。

    且那等狭小阴暗逼仄之地,本就容易叫人绝望煎熬——倘若换了他,怕是都未必能呆得了这么久。

    然而又听云伯笑了笑,说道:“不缺吃喝,每日也能沿着密道转上一转,打打叶子牌,且还有话本子听哩!”

    其余几人也出声附和,面上颇有几分“乐不思蜀”之感。

    还有人说,不时还会自发组织些扳手腕、摔跤等活动,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能强健体魄。

    一名老仆甚至表示自己学会了翻花绳,翻得比小丫头还好,经过这大半年的淬炼,手下败将无数,如今已然稳居镇国公府翻花绳榜首之位。

    “……”镇国公的表情渐渐趋向于古怪。

    密道里的日子,还挺丰富多彩?

    说不苦就不苦,倒还真不是什么宽慰他的说辞……

    然而这还不算完。

    另一名老仆闷了半碗酒之后,红着一张老脸鼓起勇气开了口,说是自己和厨房里负责白案的方婆子看对了眼,想求得将军成全。

    镇国公脸颊一抽。

    好家伙……

    还整出姻缘来了!

    听得这一句,许明意不由觉得成得怕是不止这一对儿……

    毕竟朝夕相处,也算是共患难了一场,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嘛。

    能自己选,倒也挺好。

    许明意吃了口果酒,心情颇佳。

    一餐饭在众人的说笑中很快用罢。

    三日之后,许家的帖子送到了燕王府中。

    次日清早,许明意不过刚练罢箭,便见阿梨从外面跑了回来,神色颇有些惊异地道:“姑娘,燕王和吴家世孙到了!”

    来得这么早?

    许明意刚更衣罢,此时正坐在镜前由丫鬟梳发。

    她从镜中看向阿梨。

    来便来了,怎至于如此大惊小怪?

    阿梨刚喘口气,忙又接着说道:“……燕王殿下带了好些东西,足足装了五六车呢!”

    且她经过前院时瞧了一眼,眼瞧着燕王殿下那过于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她……她甚至觉得若再跟来个耳边别朵绢花的婆子,这架势指定便是提亲来了!

    待许明意收拾妥当之后,去了前厅一瞧,方知阿梨口中的五六车并非是夸张之言。

    她家中花厅的大小,在京中历来也是数一数二的……此时却摆得近乎满满当当。

    不过是邀来上门吃个便饭而已……

    不得不说,这客做的,当真是不失为有一丝倾家荡产。

    毕竟京中燕王府也被查抄过,燕王的家底又多半在密州,一时半刻想来还未能挪移得过来。

    她不免有些惊诧地看向吴恙。

    少年站在燕王身侧,着暗青色绣祥云纹衣袍,白玉冠束发,清贵俊逸的眉宇间含着淡淡笑意。

    对上她的视线,少年轻一抬眉,嘴角微动,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这都是他家父亲的安排。

    父亲这几日真真正正是没闲着,至于都忙哪儿了——全在这几车东西上了。

    说是第一次带他正式登门,略备薄礼之下,诚意务必得摆足。

    这诚意的确也是挺足的,但一路来得见众人的反应,总觉得足过头了。

    此时外面还不知在如何议论。

    但如何议论都无妨,燕王府与许家,他与昭昭,如今已不必再忌讳任何人,任何事了。

    于是,父子二人在许家用罢了午饭,又蹭了晚饭。

    许家下人不禁有些纳闷——现如今外面都说燕王或要掌大权了,可他们怎么半点没感受到那种暗流涌动的紧张感呢?如此关头,在他们府上蹭饭一蹭便是两顿,这说得过去吗?

    燕王,竟这么闲的吗?

    燕王看起来的确很闲。

    且闲得十分尽兴——

    晚间同镇国公二人饮了有七八坛酒,俱是酩酊大醉。

    席间,二人屡屡提及一句话——许多年不曾这般痛快对饮了。

    许明意也没拦着,此时不醉还等何时呢。

    偏生燕王醉得一塌糊涂,还不愿走,跟在她家祖父身后去了书房,这源于她家祖父的炫耀之心,说要让燕王见识见识他这些年来盘下的宝贝核桃……燕王倒也捧场,边跟上,边顶着一张醉脸,大着舌头问她祖父可否送他几个做传家宝。

    二人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去了,许明意无奈,唯有交待了让下人好生照看着。

    爹不愿走,儿子自然也走不掉。

    至于城中宵禁,于这父子俩而言自然是形同虚设的,大可想呆到何时便呆到何时。

    许明意带着吴恙去了园中散步。

    园中石灯蜿蜒,抬首夜幕繁星璀璨。

    春夜里的清风微带着凉意,拿来解酒倒是恰好。

    二人走得很慢。

    许明意穿一件月白绫裙,杏色金线织莲纹绸衫,藕色镶南珠绣鞋,柔软轻盈,一如她此时的心情与状态。

    这一刻,她身上的松弛与安心,是由内而外的。

    吴恙也慢了下来,脚步慢下来,心情也慢下来。

    二人就这样慢慢走着,慢慢说着话。

    “可还记得此处吗?”

    女孩子抬起手,衣袖垂下随风轻动,露出一截雪白皓腕,纤长手指指向长廊方向。

    吴恙看过去,笑着颔首:“自然记得,那晚我可险些被你一支簪子破了相——”

    而后又认真道:“那是你我初见。”

    许明意弯起嘴角。

    初见啊……

    是也不是。

    她笑着抓起他一只手腕,带着他往廊中走去。

    二人在廊沿边坐下来,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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